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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江垦区与俄罗斯远东地区的经济合作

2005-05-25 10:39 　　

　　一、合作问题的提出
　　黑龙江垦区在俄罗斯租种土地，至今已有十几年。起初是由农场自发进行的，后日渐呈扩大之势。租种规模较大的年份是2003年，垦区7个边境农场在俄犹太自治州和哈巴罗夫斯克市共租种8.6万亩耕地。2004年4月黑龙江省农垦总局局长吕维峰在农业部部长杜青林来垦区调查时，向他汇报了垦区利用闲置农业机械和分离劳力在俄犹太自治州、滨海边疆区种植100万亩大豆、以补充国内大豆供应不足的设想，杜部长肯定了这种想法，并向温家宝总理作了汇报，温总理对此做了批示。
　　国家发改委按总理批示在青岛召开的国家对俄远东地区开发座谈会上，请农业部农垦局对垦区在俄远东地区种植100万亩大豆设想做了汇报，在会上引起很大震动。会议认为这是国家实施“走出去”战略中的较好项目，只有黑龙江农垦总局能承担得了。会议要求黑龙江垦区尽快到国家发改委汇报，争取国家立项支持。总局汇报后，得到国家发改委认可，并传达马凯主任的要求，把垦区与俄犹太自治州种植105万亩耕地、年采伐13万立方米木材的合作项目，列入中俄两国政府间双边合作框架内，作为国家发改委境外投资第一批项目，并在俄哈巴罗夫斯克市6月9日—11日中俄两国投资促进会议上再签约。
　　由黑龙江省农垦总局、农业部农垦局、国家发展银行、黑龙江发展银行等单位人员一行12人，由5月27日—31日赴俄犹太自治州、哈巴罗夫斯克市，围绕着农业种植、森林采伐等问题进行考察、洽谈。在俄期间先后同俄犹太自治州有关官员反复洽谈后，同俄方签订种植105万亩耕地和年采伐木材13万立方米的合作协议。
　　2004年6月9日，吕维峰局长代表黑龙江农垦总局与俄犹太自治州、俄联邦资源厅在中俄两国政府远东投资促进会议上正式签署了这两个项目协议。
　　二、与俄经济合作的必要性
　　(一)合作是实施“走出去”的开放战略、利用国外资源满足国内供应的需要。
　　垦区有38个农场地处边境，或与俄接壤、或隔江相望。俄方有丰富的土地和森林资源，基础设施条件较好，地租或木材售价低廉，并有与我方合作开发的意向；我方有充足的劳力和技术人员，有成熟的技术和生产经营经验，双方合作可以实现优势互补，在国际范围内优化配置资源，形成共盈局面。我国市场对合作项目产品，主要是大豆等农产品和木材有巨大的需求，如大豆国内每年缺口约2000万吨、木材国内每年缺口约1亿立方米。合作项目为利用国外资源、满足国内需求找到了一条现实的途径。
　　(二)合作是发挥垦区技术优势，促进农业增效、职工增收的需要。
　　垦区跨境开发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缘优势。比邻的俄犹太自治州为吸引中国投资，制定了许多优惠政策，土地租金较低，而且一般都以实物抵租，种地成本比国内低近一半；从垦区来看，垦区拥有接近或达到世界先进水平的农业种植技术，与俄远东地区的农业技术相比，具有明显的优势。赴俄开发，可以充分发挥这种优势，将技术优势转化为巨大的财富。如垦区洪河农场在俄租种近1万亩耕地种植大豆，亩获纯收益160元，以此计算，租种105万亩耕地，则年可获纯收益1.68亿元；同时由于目前国内种地比较效益提高，职工承包土地的热情高涨，农场土地难以满足职工种地的需要。因此跨境开发不仅可以充分发挥垦区种植技术优势、增加可控制的土地资源、提高农业效益，而且可以满足职工种地需要、增加职工收入，加快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步伐。
　　(三)合作是充分利用垦区闲置农业机械的需要。
　　垦区农场建场时一般是按发展旱作农业配置的农业机械。如洪河农场就是如此，它现有30万亩耕地，从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开始，农场结合场情实行以稻治涝。到2001年，全场水稻面积已达20万亩，占耕地面积的2/3，导致农场进口的10台大马力旱作机械闲置。其他农场也有类似的情况。垦区水田面积从原来的几万亩发展到现在的1000多万亩，占垦区全部耕地面积的1/3以上，因而也导致有近1/3的旱作农机处于闲置状态。这些价值不菲的闲置资产迫切要求寻找用武之地。
　　(四)合作是安置富余劳力、实现再就业的需要。
　　这几年，随着种植业结构调整、工商运建服企业改革基本到位、农场机关精简，以及土地向种地能手集中，出现了一部分下岗职工和闲置劳动力。特别是2003年开始实施的“撤队建区”改革，原有2241个生产队建制全部撤消，集中设立660个管理区，精简管理人员6685人。虽然农场靠发展畜牧业、农副产品加工业安置了一些劳力，但就业渠道仍显狭窄。这些闲置富余人员也迫切要求寻找再次创业的场所。
　　三、与俄经济合作的可行性
　　合作不仅是必要的，而且是完全可行的，黑龙江垦区具有诸多有利条件，它们主要是：
　　(一)国家重视并重点支持。
　　这两个项目都是符合国家战略性投资的项目，国家发改委主任马凯在中俄远东投资促进会议上庄严承诺：“中国政府支持黑龙江农垦总局在俄远东地区农业开发100万亩耕地项目。”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姜传新表示：“到俄远东地区开发农业种植的项目，只能由黑龙江农垦总局这样大型国有企业去承担，国家要重点支持。”
　　(二)国内有需求，市场前景好。
　　国内大豆年市场需求量约3700万吨，国内自产约1600-1700万吨。缺口约2000万吨，垦区在境外种植大豆可补充国内市场需求的不足。开发利用国外资源生产出产品补充国内市场需求不足，其意义更加深远。
　　国内木材市场年需求3亿立方米，国内年采量仅2亿立方米，缺口1亿立方米，而且国内木材质量远不及俄的木材质量。俄远东柞木树龄达四、五百年以上，在国内价格可观，只要注意控制各渠道关卡的成本，最后每立方米木材利润可达150元以上。
　　(三)垦区对外经济合作有坚实的基础和较丰富的经验。
　　垦区一直是黑龙江省第二创汇大户，大豆出口居国内前列。“九五”期间，供货出口达2.2亿美元。近几年来，出口迅速增加，出口市场幅射28个国家和地区，效益也逐年提高。随着对俄边贸不断升温，“九五”期间边贸进出口实现423.7万美元。一些农场实施“走出去”战略，直接到国外从事生产经营与合作。绥滨农场2000年、洪河农场2002年先后赴俄种地，积累了较丰富的与俄合作经验。鹤山农场在俄的布拉戈维申斯克市设有园葱销售网点，并与当地企业长期保持贸易业务往来。还有许多地处边境的农场，利用与俄毗邻优势，生产俄方需要的蔬菜、玉米等专门对俄出口，创造了可观的经济效益。现俄远东地区特别是犹太自治州都知道了垦区宝泉岭分局、建三江分局，一说宝泉岭、洪河都伸“大拇指”，垦区在俄远东地区已有了一定的声誉。这些都为今后的经济合作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四)垦区物质技术基础雄厚，农业机械化程度国内领先。
　　垦区有八一农垦大学、农垦科学院等构成的教学、科研与科技推广网络，各类专业技术人员近8万人，农业科研、推广队伍实力较强。农业综合科技进步贡献率56%，高出全国16个百分点，“九五”期间，垦区共获各级农业科技成果奖100项，其中省部级以上奖励32项，五个项目获黑龙江省重大科技效益奖和省长特别奖。农业科技成果推广转化率达65%，将为垦区经济和对外经济合作提供强有力的科技支撑。
　　(五)垦区职工队伍素质较高，生产经营经验丰富。
　　垦区职工接受新事物的能力较强，人力资源的可塑性和潜能较大。垦区“普九”教育已于1997年实现，目前正普及高中教育。同年龄段人口升入大学比例达34%，比全国平均9%高出25个分点，从业人员文化程度全部在初中以上，其中约半数具有高中水平。从业人员有多年种植和养殖经验。如绥滨等农场种植大豆已有50多年的历史，积累了丰富的大豆种植经验，培养了一大批专业人才，总结出大豆的轮作、耕作、精量播种、三垅栽培、大垅密、深窄密、复膜、施肥、节水灌溉、航化植保等高产优质高效的大豆生产技术，为合作成功提供了人力资源保证。
　　四、与俄经济合作的有利条件与障碍
　　(一)有利条件
　　1、俄罗斯土地、森林资源丰富，原木采伐、木材加工、山野菜采集加工等项目都是对俄农业开发的经济增长点。俄罗斯除农作物有较大市场外，在畜牧养殖、蔬菜种植、商贸流通方面也都有较大的发展空间。此外还可开展俄罗斯木材、化肥、钢材的进口贸易，国际经济合作前景广阔。
　　2、俄地方政府急于发展地方经济，都缺少资金和合作伙伴。尤其是俄新一届杜马组成后，各联邦主体行政领导人即将进行新一轮竞选，地方长官急于以加快经济发展的政绩赢得选民支持。
　　目前在俄的外商独资、合资产业，俄地方政府基本上都能积极支持，尤其是合资和能提供就业人数多的企业更受欢迎，其前提必须是依法、合法开办经营的企业。如俄罗斯犹太自治州为吸引中国的投资商，制定了许多优惠政策，土地租金普遍较低。
　　3、俄法律体系较完善，政府行政执法部门照章办事意识强，为外国企业在俄投资创造了一个较好的法律环境(但也有机械呆板和低效率的弊端)。
　　4、俄哈巴地区和布市地区，条件优越，有合作诚意。俄方上述区域光照充足、气候凉爽、雨量适中、昼夜温差大，有利于大豆有效成份的积累。土地资源丰富、土壤中含多种微量无素（铜、硼、锰、铁等），有利于大豆油份的合成，适宜种植高油大豆。田间路、渠、桥涵等基础设施齐全，适于机械化作业。哈巴地区土地大面积弃耕，土地价廉，种植成本低，大豆的公斤成本只有1.2元左右，比国内大豆成本低34%左右。俄方地区还具有得天独厚的绿色生态环境。境内的阿穆尔河（即黑龙江）至今仍未受到污染，是生产绿色有机食品的理想场地。
　　(二)存在的障碍
　　1、劳务输出难。俄罗斯规定：持旅游和商务护照不允许在俄打工，而俄罗斯核发给中国的劳务护照每年仅在两三千个左右，数量少，办照环节多、周期长、手续复杂，严重影响生产。另外，因体制、社会福利和民族习惯等原因，俄罗斯人又不愿打工，结果导致播种、中耕、收获季节劳动力紧张。
　　2、农资购买难、农机过关难和维修难。俄远东地区仍滞留于计划经济时期，人们的观念僵化，购买化肥、油料、零配件等农用物资需提前一个生产季度申报计划。农机过关不仅手续繁多，检查也非常严格。另外俄罗斯的农机配件和国内的农机配件不配套，一旦农机具零件损坏，就很难在俄罗斯维修。如果派人回国购买，既耽误时间又增加费用。垦区个别在俄从事农业开发的单位和个人，开始时不了解俄罗斯的购销体制，在没有提前报计划的情况下就组织人员、农机过境，结果种地时无油可用、无药可施，贻误了农时。
　　3、俄一些地方官员(包括杜马议员)思想中的“中国威胁论”仍有一定的市场。对出口森林资源大为不满，向俄中央政府不断提出质疑；加之外国非法移民等因素对中俄关系产生负面影响，俄哈巴罗夫斯克、滨海两个边疆区的行政长官公开排华思想倾向和行为表明了他们既想与中方合作加快地方经济的发展，又怕中方企业做大做强对俄形成实实在在的“经济侵略”和“人口侵略”。现垦区到这两个地区的劳务申请，俄方都没有批准，并出现用飞机追赶中国劳务人员的情况。
　　4、俄政府对黑社会组织打击不力。黑势力活动较为猖獗，对我方在俄企业有一定威胁。
　　五、保证合作成功应采取的主要措施
　　(一)加强领导与协调，确保对俄合作项目的全程管理
　　对俄经济合作项目是垦区实施“走出去”战略、充分利用国外资源、提高垦区农业竞争力、增加农场效益和职工收入的实际步骤。黑龙江省农垦总局对此十分重视，为了加强对项目实施的领导，总局成立对俄经济合作项目领导小组和办公室。组长由总局主管外经贸工作的领导担任，副组长由总局外经贸局局长担任。成员由相关部门人员组成，办公室设在总局外经贸局。
　　在加强对垦区内部参预项目单位和项目实施全过程管理的同时，要认真搞好与俄合作部门的衔接、协调与配合。按照垦区与俄犹太自治州等单位签订的开发种植105万亩耕地和采伐13万立方米木材协议，尽快建立协调联络机构。黑龙江垦区协调联络机构，可放在黑龙江省农垦总局外经贸局内，配上相关工作人员和翻译。垦区各有开发项目的分局也相应成立协调和服务机构，改变原来各农场以民间方式无序开发、以及政府(主管部门)服务行为相对滞后的局面。
　　（二）进行组织与资源整合，实施大兵团联合开发
　　要改变以往国内企业到俄罗斯单兵作战、零散闯市场的做法，进行组织与资源整合，形成大兵团联合开发俄罗斯资源的新局面。
　　俄迫切希望中国企业在俄建立大的农副产品加工企业和大的物流企业，现在俄境内的国内企业和经营者也期盼垦区这样的大企业到俄远东地区开辟市场，以做他们在俄开展经营和规避各种风险的靠山。为此，可在俄远东成立黑龙江垦区商务联络协作机构，统一协调管理在俄远东的资源开发与经贸活动。还可联合垦区内外的一些物流公司成立中俄国际物流股份公司，通过仓储中心、分拨中心和批发中心，将产品生产、商品采购、运输、清关、储存、配送、销售等环节连接起来，形成完整的物流链，把在俄生产的大豆和木材等产品运回国内；把垦区的名优产品和全国的轻工产品推向俄市场。在俄远东地区形成农业种植大军、森林采伐大军和商贸物流大军，三军齐发定能创出新的国际大市场。
　　俄罗斯现时希望利用资源换取繁荣，因而放宽了对资源开发的限制，这是难得的机遇，同俄方签订采伐木材13万立方米，年租种土地105万亩，俄方感到吃惊。我们应抓住这个机遇，积极鼓励和动员垦区有实力的企业、农场和个体经营大户参预项目的实施。动员社会法人和职工的资金，购买森林采伐权，或以投资参股的方式，整合、扩充和壮大开发俄资源市场的实力，增强抗御风险的能力。在俄远东地区树立与提高黑龙江农垦北大荒集团的地位和形象。
　　（三）深入调研，准确定位，推进对俄开发的深度与广度
　　通过考察了解到，俄远东地区资源丰富，开发成本较低，互补效益明显，可供投资的项目众多。如俄远东地区的山蕨菜，可谓满山遍野，采之不绝。利用采伐人员的采伐休闲季节，大量采集加工后出口韩国、日本是最好的贸易加工项目。又如利用木材做纸浆，利用废钢炼钢，种植、养殖业的深加工等，都大有可为。在俄投资办企业，只要项目选的准，研究掌握并遵循俄的法律法规与政策，依法经营，管理有方，就会越做越大，其效益是国内同行业所不能比的。垦区应抓住机遇，着眼长远，深入到俄远东地区开展经济技术合作项目的调查研究工作，并结合垦区优势，准确定位确定自己开发合作的项目和产业，全方位、多层次、宽领域进军俄远东地区，必将取得更大的效益。
　　(四)强化人力资源与技术保障
　　国以才立，业以才兴。对俄经济合作项目成功与否关键在人。要依托省内外科研技术力量雄厚的大专院校与科研机构，培养一支专业结构合理、整体素质较高、懂得国际经济合作的开发大军。
　　多年来黑龙江垦区一直与东北农业大学、黑龙江省农科院、东北林业大学、黑龙江八一农垦大学、农垦科学院等学校和科研部门合作，研究、开发农畜产品生产及其加工等技术，为垦区农业对外经济合作项目奠定了坚实的技术基础。目前，黑龙江垦区的种养业技术以及其合作伙伴伊春林业局的采伐技术，均居国内前列，他们派出的开发大军，完全可以胜任在俄的一切开发工作。
　　在正确评价自身开发能力的同时，也要加强各项目单位人员出国前的选拔与培训工作。要挑选那些政治业务素质好、文化程度较高、有一定俄语水平、身体健康、能吃苦耐劳的中青年人作为骨干，挑起对俄合作项目的大梁。要强化全员培训，提前或适时进行相关的涉外知识、俄方的法律法规、日常俄语会话以及操作技能等的学习和培训。各项目单位要制定详细的人力资源开发计划，分期分批对从业人员进行相关知识和专业技能培训，确保项目的成功实施。
　　(五)争取国家的政策支持和资金扶助
　　该项目是符合国家战略性投资的项目，国家发改委负责人在中俄远东投资促进会议上庄严承诺，中国政府对该项目将给予重点支持。对此，需要落实国家的政策支持和资金扶助的具体措施。
　　另外，目前俄远东地区在法律法规上仍有一些不利于经济合作开展的条文，甚至还有一些歧视性规定。这些需要国家或省政府通过外交途径，协调解决。垦区各项目单位也要制定一套有利于赴俄开发的优惠政策，扶持开发大户，提供有效的后勤保障，在技术、资金、服务上给予支持，确保项目的顺利运行。
　　(六)建立健全对俄经济合作信息网络
　　总局要建立健全对俄经济合作信息网络，成立专门的集收集信息和研究开发为一体的经济合作信息服务中心，联接所有在俄的项目点和垦区内的项目派出单位，形成完善的信息网络。做到中心对各项目点的实时监控，各项目点的开发进度和各种情况可及时在中心汇总。做好市场调查，收集适合项目单位发展的切实可行的经济信息，提供有效的备选方案，当好领导参谋，为合作项目的良性发展提供必要的信息保障。

　　[本文作者]
　　胡中禄　黑龙江省农垦总局咨询委研究员
　　高世海　黑龙江省农垦总局外经贸局　局长
　　罗　东　黑龙江省农垦总局外经贸局　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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